三年級的曉耘（化名），寫作業總是拖拖拉拉，字寫得歪七扭八，閱讀文章時常常斷章取義、有看沒有懂，考試也常常掛零分。問她原因，她總是只回一句：「沒差啊！」
許多語言障礙的孩子，上了小學之後問題會逐漸浮現：課業跟不上、人際關係差、注意力不集中、做事三分鐘熱度，接著開始遭到大人的冷嘲熱諷、責罵。孩子被罵完當下好像比較收斂，但過一陣子又故態復萌，如此週而復始。在這個過程裡，孩子漸漸學會用社交手段來逃避，常見的逃避行為有以下幾種：
- 壓抑：明明心裡在乎、覺得不好受，卻仍舊跟別人說「沒差啊！」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——一方面幫自己找台階下，一方面也在壓抑自己的負面情緒。
- 投射：喜歡糾正別人以顯示自己的價值感，這些「糾正」常常是過度的吹毛求疵，藉此掩蓋自己的不足。
- 合理化：總是找很多藉口——功課太多寫不完、老師考題出太難、要幫忙做家事所以沒時間——總之「千錯萬錯，都不是我的錯」。
- 隔離：喜歡自己一個人做事，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在做什麼，一方面害怕被發現不足，一方面也想避免被交付自己無法完成的任務。
站在孩子的角度想：為什麼不喜歡「學習」？
我們可以先想想自己學習新事物時，是怎麼從零到有的——中間一定會經歷卡關，突破了才海闊天空。但這些孩子，過去又累積了多少這樣的成就感呢？比起不斷把東西塞給孩子，「讓孩子卸下心防，願意認真和我們一起學習」才是關鍵：
- 包裝課程：孩子早已對學校的內容感到疲乏，需要換個口味——學習可以融入生活與遊戲中，看似簡單的任務，包裝過後也能變得有趣。
- 給孩子台階下：不是幫孩子找藉口，而是讓他知道「我知道你不會，這沒什麼好可恥的」——大人也會犯錯，也有不會的時候。
- 不要讓孩子覺得孤立無援：如果對孩子說「是你不夠努力、你怎麼這個也不會」，都是站在大人的角度看孩子；換個說法「你哪裡不會？我可以幫你」，孩子或許更能卸下心防來學習。
- 不要過於注重學業表現：學業成績只是方便老師評估的工具，更該重視過程、孩子學到了什麼，而不是只看答案對不對。
- 讓孩子看得到、摸得到、做得到：給孩子自己摸索的空間，適時引導、調整任務難度，不強求孩子使用大人的解決方式——最笨的方法，也是方法。
- 保持好奇心：不要把一切視為理所當然，不要只給孩子一個絕對答案，保持彈性才能促進思考。
結語
心理學家艾瑞克森認為，學齡孩子的發展任務是「勤奮」對上「自卑」的衝突——這個階段的孩子，正在練習怎麼學習、遇到困難時該如何突破。如同標題所說，我們要像剝洋蔥一樣，一層一層剝開孩子的心，讓孩子願意透露出自己的缺點，我們才有辦法幫助他找到適合自己的學習方式，進而體驗學習的過程，獲得成就感。
語聲語言治療所所長的話
語言治療的內容，在大部分人的觀念當中指的是口語，但在語言治療的內涵上卻不只如此——至少涵蓋聽、說、讀、寫、算等多個面向，這還不包括吞嚥與嗓音。而語言治療的服務過程，更是一種刨根見底、見真章的陪伴。一個三年級的孩子，光是從社會化的經驗回推，她的學校生活就已經歷練了近千個日子、近千次的出入校門，以及成千上萬次接觸課本與作業的經驗。就算她在閱讀與書寫上仍不擅長，那正在成長蛻變的旅程裡，光是要面對千百次的不被理解與糾正，光是想像那樣的體驗就令人不寒而慄，她卻只是笑笑帶過——這孩子，其實很堅強。語言治療是一個過程，要讓個案能展現真實的語言能力，不只需要口語的交流，到了一定能力之後，也必然會有閱讀與書寫經驗的表現。語言治療師不只要具備看穿問題的專業敏銳度，更要能以輔導式的介入與孩子相處——不是為了挖瘡疤，而是要把個案自己覆蓋在傷口上、貼得不對症的膏藥拿掉。這個過程會有些不舒適甚至抗拒，語言治療師不單要有專業的介入，更要有體己的陪伴，一起走過這段披荊斬棘的路。
撰文／吳家欣 語言治療師，回應／語聲語言治療所所長王道偉。原載於語聲語言治療所官方網站部落格。
孩子在學習上的逃避與退縮，背後往往有語言理解或表達的困難。如果你也在孩子身上看到類似的狀況，歡迎參考語聲的服務項目，或與我們聯繫，一起找出孩子卡住的原因。